缺墨毛笔

Existence is pain.

【恋与】感官与情绪之锁链——从“感官”出发谈许墨的人设

雁南征兮:

一篇从个人偏爱的小视角(感官)切入的分析文。


有剧透。
*许夫人们想要转载到自己主页的话完全没有问题哒,【不修改正文内容】就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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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墨人设的总体感觉已经有很多太太分析过了,这个人物复杂多面,一方面是克制表面下的各种各样的矛盾冲突,一方面对女主的接触自有分寸甚至欲擒故纵,充满神秘感和危险感的强大吸引力被含蓄、禁欲等等特质反衬得更加诱惑,甚至让人欲罢不能。


在此我只讲一点我自以为比较“独特”的观点——从人设上关于人类感官的部分来谈许墨。


已有的剧情表示,许墨的视觉感官只有黑白、味觉失灵(或很弱),一些朋友也怀疑他可能无法共情(对此我倾向于心理上无法共情——成长环境的冷漠疏离致使;而不是生理上无法共情——大脑相关区域受损);女主的evol因为某些缘故具有唤醒许墨的感官感受的能力,视觉中“你是我眼中唯一的色彩”,味觉上直到女主送泡芙许墨才第一次品尝到“甜”的感觉,甚至在[雨中之约]里女主将彩虹——其他视觉对象——染出了色彩。有趣的是[雨中之约]似乎告诉我们,女主的情绪状态会影响她唤醒许墨感官的程度,女主情绪越明亮鲜活色彩就越鲜艳丰富。


我一向把人类感官视为人的生命力、对周遭世界的认识力的一个核心,换言之,丰富多彩的感官体验能让人感觉到自己是“活着的”。感官赋予人的意义和思维逻辑赋予的不一样,前者更多地与“肉身”相关,与外界投影相关;后者更多地与“精神”相关,与内在思绪流动相关。看起来好像后者“优于”或者“高贵于”前者——好像精神总是高于物质,肉体不过是酥软糜烂、限制灵魂的东西嘛——然而实际上在我眼里“感官”甚至比纯粹的“精神”更重要。


人对世界的认识几乎全部萌发于感官,从哲学或心理学意义上说这是经验进入意识的通道。脑海中幻想的景象,永远没有真实的色彩明亮绚丽地摆在你面前、带着鲜活气息向视听嗅触味冲撞而来、与感官拥抱交融沸腾的瞬间来得直接、畅快、美。我以为人生活的原始动力应该来源于此,人之所以是活生生的、有力量有气息的,都因为感官。感官还会让人懂得如何“照顾自己”——用视觉触觉打扮自己、用视听嗅触味一并犒劳自己;感官的鲜活是快乐的根本源泉,感官疲倦则是温柔的告诫:休息吧,好好对待自己。


一个在感官上不受限制也不过分滥用的人是最自然、最自由逍遥的人。他可以尽情享受造物之美,好像《赤壁赋》“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吾与子之所共适”,从而一切困扰顿解,“相遇枕藉乎舟中”,在对外界的感官接触里参透自己的生命意义。


对于许墨而言,他的感官是生而残疾的(是否是后天损伤导致的暂不讨论)——与畸形儿生来便无四肢没有什么区别。


试想一个人从小只能看见黑白世界,没有味觉。“画家认为这是个沉闷的世界,而五彩缤纷的颜色,自然是最无趣的东西”,这个世界在常人看来是单调、乏味、压抑、沉重、克制的。体会过最绚丽的图画的人不会抛弃色彩感知力,体会过绝世佳肴的人不会抛弃味觉感知。然而,对于天生残疾者而言,这一切是习以为常的:世界本无色彩,因为从未感知过;世界本无味道,因为从未品尝过。


[午后之约]的讲座里谈到了大脑对于感官接受的外界信息的整合和重塑,“你看到的世界也许不是这个样子,去芜存菁,用进废退”。(对了,lo主是一名大一心理专业狗XD 脑科学是心理的分支方向之一XD)对于脑科学天才的许墨来说,感知觉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也再陌生不过的东西了。一方面他对于各感官整合的生物和心理机理烂熟于心,另一方面,他的专业知识甚至他的研究方向居然是他生而残疾的那一部分。他很清楚自己看见的世界是残缺不全的,但他成长得冷淡疏离,他已经习惯于这种残缺单调、习惯于沉浸科研的数据,其他人的感官在他的白纸黑字上只是一个个术语和概念。可以推测出许墨的特制眼镜能让他看见色彩,但是他平日都不戴眼镜,除了科研需要和日常交往需要时以外。


戴眼镜的频繁程度或许能说明许墨的内心:色彩是无意义的,它不必须。


联想许墨的过去,我们大概可以感觉到,他曾经被人视为异类、怪人,或许也遭受过evol的研究;八岁丧失亲人,之后几乎没有人际交往。他孤独到麻木,人类天然需要的亲近和关爱仿佛是湖面下听不见的喘息,湖面上是岁月积累出来的厚厚的一层坚冰;正因为孤独疏离冷淡,他才会在表面上对任何人都有一种温润儒雅的感觉,这是坚冰带来的漂亮的屏障,但永远都是带着距离感的,无法让人接近的。他甚至无法接近他自己,他完全不在乎自己是否受伤、寒冷、疲惫。“我只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事情上”,睡眠都成为了“无用”的事情,他有多么不会照顾自己呢?


这种情感上的孤独剥离和感官上的残疾可以说是浑然一体的,二者相互捆绑、结合,让那层坚冰越来越厚,以致形成了无法打破的隔阂。他可以是冷血甚至嗜血的,Ares的代号暗示着这一点;他撕碎文件的那张CG,以及宣传视频里“我贪得无厌,想要你的全部”的配图里,笑容张狂傲然,尽是志在必得的捕猎人露出寒冷刀锋的凛冽。这样一个人是危险的,同时是完全与外界剥离的,他是个知道但没有意识到自己远离大陆的孤岛。他接近要剥去人类的皮肉,留下一个寒冷、严酷、黑白、麻木的意识,没人能撼动他,没人能给他解开身上相互缠绕叠加的枷锁。


但是“意外发生的概率再小,还是会发生”。


——“你就是意外”


见到女主时的描写是,许墨先是很惊讶(发现黑白世界中居然有人自然地带有色彩),再下意识点了点头(这就是“猎物”了),再用仿佛看着一件新奇的东西的眼光注视(让我想起[雨中之约]的“但他却没挪开眼”)。当然,他的精密计划不可能只因为一缕色彩就全盘打乱。《发现奇迹》的最后一期节目的拍摄过程中许墨以一种很贴近的态度不断撩女主,敏感的玩家可以感觉到他一上来就直接打破了男女之间自然的约束和隔阂,不断用暧昧语句试探。这是他的计划,这时的他仍觉得一切尽在掌握。女主面对这种有些奇怪的贴近其实是有些自动回避的,话总是不好说出口,女主真正的那一面——简单纯粹——并没有很直接地表现出来过。


直到搬家后女主跟踪的那一段,我觉得,许墨在那时第一次动心了。


出剧院的时候两人谈起了电影,女主兴高采烈地谈起了自己的专业知识,有一处为了岔开话题用句子的还是“好久没看过凌晨五点的天空了”,简单,纯洁,热烈,带点孩子气。想象一下许墨的视角吧:一片空漠的黑白里突然出现了绚丽的“蝴蝶”,而且还纯真自在地翩然飞舞。她越说越起劲,生命力、流动的“人”的气息随着语句哗啦啦地流淌,同时那色彩也越来越明亮、鲜艳、美丽,仿佛要从一片单调的黑白里迎面撞来。感官是神奇的造物,未知的、新丽的、鲜活的情感和欲望从其中渗透,一切事物仿佛突然拥有了新鲜意义……


许墨第一次真正开始认识女主,我觉得是这里。


随后谈到了《罗马假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的人走到了一起”。


“因为不理智的情感而成长,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我的世界里不需要有“无意义”的浪费,因为从未体验过他们的美好。


你有因为爱而改变过吗?女主问。


“没有。”


——从未接触过。


“那你能让我改变吗,我们一起相处的话?”


女主呆住了。


这句话到底是仍旧精心设计的尬撩,还是掺杂着真情实感的表白呢?我觉得是后者,而许墨自己并没有意识到是后者。


之后跟女主一起看烟花,他催眠了女主,犹豫了一夜却没有执行他的绝对至上的“计划”。后面女主醒来的情节和孤儿院的情节里,他仿佛一个孩子,在试探新奇的东西,而这个带有无限未知的、对于一贯封闭的他而言充满诱惑力的东西还不属于他。他为之困惑,但不知是下意识还是有意识地放松了理智的闸门,一边小孩一样几乎有些淘气,故意把女主拉到怀里、故意在教室里做出暧昧举动让孩子们起哄(某种意义上的“宣告主权”,占有欲)、躲记者时故意靠着女主多呆一会儿;另一边被女主的反应错愕到以后总是突然地如梦初醒(第五章),到后来甚至是自己被自己惊醒(医院削苹果那一幕),立刻回归被“理智”固守的那一面,脑海里的矛盾一次次被自己意识到。


“理性与感性相互交错,行为总是带有随机性”,随机性,随机性对于冷漠机械来说大概是最陌生恐惧的东西了吧。看着别人如此似乎是饶有兴致(事实上冷淡疏离)观众生,自己如此的话,就仿佛意义不明的齿轮凭空被安装上去,还嘎吱嘎吱作响了。秩序开始失控,心防开始摇晃,坚冰开始融化。


我自己写的文里用“沉溺热海而不愿融化的坚冰”来比喻许墨,他的情感甚至情欲其实早已裹挟了全身,然而他不敢放松,一丝一毫都不敢;他害怕融化在这场沸腾失控的游戏里,这是他从未遇见过的感觉。[午夜之约]里他心脏绞痛,他流泪,他看见镜子里从未如此痛苦的自己——他的感官被彻底激活了,它们疯狂地萌发、生长,带来人类共通的情感,他缺失已久的东西,如洪水猛兽,如热海沸腾。


而这,才是真正的“人”啊。


黑白被色彩唤醒,残缺的生命力被注入,世界焕然一新,灵魂重生,肉体苏醒。他在其中痛苦挣扎,也在其中——也许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纵情肆意。



“雨后的彩虹,你看,是不是很漂亮!”


色彩在他眼前缓缓展开,逐渐侵入他的世界。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但他却没挪开眼。


——“嗯,很美。”他说。






“我只吃你做的甜点。”然后故意“间接接吻”,一边品尝人生中第一次体验的甜味,一边品尝多绪情感。






[舞会之约]共享一根棉花糖,味蕾和情感共同舞蹈。






[午后之约]突然被摘下眼镜,“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


——“你是彩色的。”




你是唯一的色彩。


你是唯一的、必然的意外。


“画家惊讶地发现,这只蝴蝶的翅膀上有着各种各样的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美丽的颜色。那些颜色随蝴蝶翅膀的扇动变得更加迷人,画家就整天画这只蝴蝶,从不疲倦。”


“但是敏感的画家又怕蝴蝶终有一天会厌倦在他身边,于是就想办法抓捕蝴蝶,把它放在玻璃罐里。”


“这样,蝴蝶就永远离不开他了。”


那不是很自私吗?你问。


“我也觉得有点自私。可是,如果不这样做,画家就会很容易失去蝴蝶。”


“爱一个人,不是就要把她捆在身边吗?”


我有多无力、多无奈,在情欲的沸海之中挣扎沉溺而丧尽气力。


我终于感到兴奋、感到疲倦、感到痛苦、感到折磨。


一切感官由你而起,一切生机因你萌发。


我怎么舍得放开你呢?


“以前我不会放你走。”


“现在……我更加不会了。”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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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到的我的文《溺海》


↑连主线都没有看完的时候写的,有些点过度OOC,请痛快地打我!!【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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